1973年8月,北京人民大会堂,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正在举行。主席台上的座次按照组织安排排定,许世友与江青恰好相邻。摄影记者依照新闻惯例取景,一次普通拍摄,却留下了一段颇为耐人寻味的插曲。 当照片送到有关方面审看时,江青发现画面中出现了许世友。据相关回忆材料,她当场表示不满:“我不要和许世友在一起。”报社只好重新挑选底片,连夜调整版面,尽量避开两人的同框。 一张照片为何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应?答案不只在个人脾气,也在于两人长期积累的隔阂。 许世友1905年出生于河南新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幼年家境困顿,曾到少林寺谋生,后来习武。那段经历没有把他变成一个脱离乡土的武人,反而使他始终保留着农民子弟的直率、节俭和强烈的是非感。 他文化程度不高,却并非没有判断力。早年流落乡间时,许世友因冲突伤人而逃亡,后来又误入旧式军队。真正改变他人生方向的,是家乡革命形势的发展。母亲告诉他,共产党已经来到村里闹革命,他听后决定参加红军。 从此,那个只想吃饱饭、求条活路的年轻人,逐渐成长为身经百战的指挥员。土地革命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,他以敢打硬仗著称。许世友作战风格鲜明,讲话也不绕弯子,遇到看不惯的事,往往当面指出。 这种性格在战场上是锋芒,在复杂环境中却容易招来麻烦。特别是1966年以后,许世友与江青之间的矛盾逐渐公开化。一个重视军队秩序和实际经验,一个习惯从政治角度审视问题,双方在处事方式上很难相互认同。 1967年,南京局势复杂,许世友离开南京前往大别山。名义上,他是检查战备并治病,实际上采取了较为谨慎的自我保护措施。大别山是他的故乡,也是他熟悉的地方,他在那里布置警戒,要求工作人员做好应变准备。 有人问:“真要开枪吗?” 许世友回答:“没有命令不能乱来,但也不能没有准备。” 这件事说明,他并不是没有政治敏感性。相反,正因为经历过战争和多次险境,他比许多人更清楚局势变化意味着什么。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太直接,常常让旁人感到强硬。 毛泽东和周恩来都了解许世友的性格与经历。毛泽东曾为他出面说话,周恩来也强调许世友在革命战争年代立下过战功。许世友后来奉命进京见毛泽东,临行前仍然十分警惕,甚至交代部下,若长期没有消息,就设法查明情况。 见到毛泽东后,许世友情绪激动。两人谈了很久,谈话内容外界难以尽知,但这次会面至少表明,毛泽东对这位老部下并未简单否定。许世友返回大别山后,仍保持低调,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接触。 所以,1973年那张照片并不是孤立事件。对江青而言,许世友代表着一类难以被轻易约束的军队干部;对许世友而言,江青则是他不愿接近、也不愿奉承的人。两人坐在一起,哪怕只是新闻照片,也可能被视为一种不舒服的象征。 许世友并不擅长政治辞令。他说话粗粝,有时甚至带着火气,却很少刻意掩饰态度。有人认为他“脾气太大”,也有人觉得,正是这种不善周旋的性格,让他在关键时刻显得格外醒目。 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,政治局势发生重大变化。此后,江青等人被隔离审查,并于同年10月被依法逮捕。许世友对这场变化的态度十分明确,但有关他当时的许多具体言语,主要来自回忆性材料,细节不宜无限夸张。 值得一提的是,许世友晚年并没有沉迷于权力场。他长期戎马生涯结束后,生活逐渐转向家庭和庭院。位于南京中山陵附近的住所,经他改造后少了几分城市住宅的规整,多了菜地、池塘和鸡鸭。 院子里种庄稼,养家禽,安排工作人员下地劳动,这种生活方式很有许世友的个人特点。他出身农村,习惯亲自做事,也不喜欢只会站在旁边指挥的人。谁干活敷衍,谁就要返工。 他尤其疼爱孙辈。孩子们来时,许世友会把舍不得吃的油条、麻花拿出来,还要反复问一句:“好吃吗?”孩子们顺着他说“好吃”,他便十分高兴。后来发现孩子们更喜欢巧克力,他还专门让人买来,嘴里却叫不准名字,只说“巧力克”。 从战场上的将军,到院子里的老人,许世友的生活出现了很大的反差。那张被江青拒绝的合影,记录的是一场政治关系的紧张;而中山陵住所里的菜地、甘蔗和孩子,则留下了另一面的许世友。两种形象放在一起,才构成了这个性格强烈、经历复杂的历史人物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