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一夫妻在桥洞居住10年，生下2儿2女，全家整日与蛇鼠为伴，10年后被记者曝光

2010年11月的一天傍晚，嘉兴一位跑社会新闻的记者下班绕道回家，路过城郊那座公路桥时，余光瞥见桥洞里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。他循光走近，才看清桥洞深处竟住着一家人——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，挤在一间用木板和石棉瓦搭起来的棚屋里，一只老鼠正吱溜一声钻进墙缝。 这一眼，揭开了这个家庭埋藏十年的生活。 时间回到2000年。许金火是江西上饶人，二十多岁就背着一只泥瓦桶来到嘉兴讨生活。他是泥瓦匠，干的是日结的散工，收入全看天意：工地赶工的时候，一天能挣八十块；没活的时候，他就蹲在路边等，等一整天也可能两手空空。 快四十岁那年，他在工地上认识了同乡张蓉。张蓉比他小二十岁，两个人在异乡都没有着落，索性搭伙过日子。结了婚，开销就压上来了——郊区群租房一个月房租至少一百五，还得搭半小时公交，车费加房租，月底一算，兜里剩不下几个钱。 有一次下工路过那座桥洞，许金火动了心思：桥洞能挡雨，离工地又近，房租车费全省了，一个月能多出一百多块——够给娃多买几罐奶粉，添几顿肉。 他一个泥瓦匠，靠手艺把日子支棱了起来。工地捡来的废木板钉成床，废品站淘来的旧石棉瓦围成墙，从附近工地拉了截电线装上小灯泡，地上铺塑料布防潮，几块砖头垒成灶台。 二十来平米的桥洞，被隔成里间睡人、外间做饭。四个孩子，一个接一个，都出生在这间桥洞里。 最小的孩子上学后，被同学叫桥洞娃。张蓉没吭声，只是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得雪白，领口袖口收拾得干干净净；垃圾拎到两公里外去扔；灶台挪到棚外烧，生怕烟熏着孩子。她总想让这一家人看上去体面一点。 张蓉二十二岁嫁过来，头一回住这样的地方。夏天，桥洞里闷热得像蒸笼，蚊子叮得孩子满身是包；冬天，风从桥缝里灌进来，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取暖。许金火把旧棉袄披在孩子们身上，自己穿着单褂，冻得直发抖。头顶上大货车轰隆碾过，棚子跟着晃，孩子们就在这轰鸣声里睡着了。 许金火每天五点背着工具桶出门，有活就干十四个钟头，饿了啃凉饼，渴了喝自来水。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刮破裤子，就为了多挣二十块加班费。他不是没想过搬出去租房，可一算账：省下的钱能给娃多买两斤肉，能给张蓉买支护手霜。桥洞再难熬，也比让孩子饿肚子强。 那篇报道发出去后，当地热闹了起来。有人送来棉被和米面，社区也上门协调——桥洞本来就违规，下雨还漏，头顶公路上偶尔掉碎石，实在太危险。 折腾了半个月，社区在附近的城中村帮他们找到一间平房，月租两百，社区补贴一半。 搬家那天，许金火站在桥洞下，看着自己一锤一钉搭了十年的棚子被拆掉，没吭声。张蓉牵着老四的手，也没掉眼泪。这桥洞毕竟是他们第一个窝——四个孩子在这里学会走路，学会喊爸爸妈妈。苦是苦，但日子稳当：不用看房东脸色，不怕房租涨价，下工走十分钟就到家，热饭在锅里等着。 搬进平房后，夫妻俩一合计：四个孩子在嘉兴没人照看，上学也没学籍，不如先送回江西老家让老人带着，自己留在嘉兴拼命挣钱。许金火同时跑三四个工地，张蓉去餐馆刷碗，早上四点起、晚上十点回。 三年，攒下八万块。回老家盖起三间砖房，孩子们进了正常的小学，再也没有人喊他们桥洞娃。 那段桥洞里的日子，全家人很少提起。只有许金火的工具箱里，还留着当年拉来的那截电线；张蓉的嫁妆盒里，塞着给娃缝的小布衫，补丁层层叠叠，针脚密实。 棚子夜里被风吹得蒙皮作响，昏黄的灯光从缝隙漏出来——记者那天看到的那点光，照见的是一家人咬牙过活的十年。如今砖房里书声琅琅，夫妻俩偶尔想起桥洞，也就是那截电线和几件小布衫，留着念个旧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