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大衣哥在高铁站把那通“求和电话”挂掉,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一个唱了三十多年歌的农民,没偷没抢,硬是被一群人拿“举报”当生意搅黄了十几场演出,还把“维权经费”塞进自己兜里。这回他没再软,把证据往派出所一撂,等公家说话。 10月29日那天,北京中定律师事务所主任杨安明从北京赶到山东单县郭村镇派出所,和朱之文一起补充提交证据。出来时律师只说了一句:公安机关已经受理。 这事儿得从那笔“举报经费”说起。杨安明后来晒过群聊截图,群里有人以“打印举报材料、跑腿递材料、现场维权路费”为名发起众筹,群成员一百、两百、五百地转,一次凑齐4050块。 钱到账之后,没发票、没材料、没跑腿车票,群主转头带几个核心人员下馆子聚餐,消费金额和众筹款对得上。律师的判断很直白:虚构用途收钱自用,涉嫌诈骗,查实了钱该退还给出资的群友。 朱之文把群聊记录、转账凭证、举报录音、演出取消函全部公证固定。10月22日早上,他一个人揣着材料去郭村镇派出所,在里头待了三个多小时,出来只说“该交的都交了,看他够什么罪”。 10月29日律师再来补交,方向不是单纯名誉权自诉,是争取推公诉——切入口是组团捏造、批量举报、跨地域分工的新型网络软暴力。 带头的四个人,朱之文点过网名:青山绿水、黑马、未来将军、佐罗。这套打法有清晰分工:有人盯票务平台和官宣动态,他一宣布去哪,群里立刻甩当地文旅电话、12345、主办方负责人号码;有人写统一话术,照着念“他是劣迹艺人必须取消”;打完电话要把录音、截图发回群“交作业”,几天不参与的直接踢人。短视频平台上还晒拨打热线的录音,吸不明真相的人进群。 “青山绿水”不是生脸。2023年朱之文就因对方恶意举报演出,在浙江德清县法院起诉过,庭外调解,对方写保证书按手印,承诺不再举报。消停两三个月又回来了,这回连保证书都不认。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斐然说过,那份保证书没经司法确认,没强制执行力,但能锁死前序侵权事实,明知故犯恶性更重。 演出是一场场没的。9月到10月,青岛、潍坊、西安、郑州、泰安、章丘、淄博、济南、曲阳、台儿庄……粗略算,黄了至少十五六场。10月整月顺顺当当唱下来的只有三四场。 泰安那场,他已经在菏泽高铁站排队检票,箱子拎着,车次看着,主办方电话追过来:朱老师,演不了了。他掉头回家。 河北曲阳那场,10月24日凌晨从单县出发,赶近6小时。中午推石磨、拍宣传物料,下午换好演出服、妆化完,坐后台等上场。主办方走过来,脸挂不住,话说得慢:办不了。他转身换衣上车。 济南黄河国际会展中心那场,10月21日下午,离开演四十分钟,台子灯光音响都就位,一通电话叫停。晚上他还在回单县的高速上,嗓子是哑的。 台儿庄那场,当地文旅部门真去查了:手续齐全、内容合规,不立案、不处罚。可“劣迹艺人”这顶帽子,已经被群里人扣出去了。 翻遍文旅、广电、网信公开记录,没有一份文件认定过朱之文是“劣迹艺人”,没有一张行政处罚单挂他名下。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的自律办法里,“劣迹”认定有严格程序,权限在县级以上主管部门和行业协会,群主敲一行字不算数。 举报材料里的“硬货”经不起细看。说他“农民种地不辛苦”,原话是解释现在机器种地比过去轻省;说他“穿地主服唱革命歌曲”,是台儿庄景区让他穿员外服扮庄主做文旅宣传,清唱《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》,被逐帧截图配字;说他“偷税漏税”,税务部门核实他拿税前报酬回户籍地申报,或由演出方代扣代缴,没实锤;说他“翻唱剽窃”,截至发稿没有著作权权利人公开主张侵权。 有主办方跟朱之文透底:电话里放话,只要他登台,就拿鞭炮到现场轰。大型活动怕“安全”两个字,宁赔违约金不敢赌。于是合规的台子一场场塌。 网暴他不是头一回。2025年11月,徐州经开区法院判过一桩:被告孙某某从2020年4月起发数百条侮辱诽谤视频,29条播放过5000,一条破21万,侮辱罪六个月、诽谤罪拘役四个月,合并执行六个月,当庭羁押。朱之文说“不认识她,没仇没恨”,判完没指名道姓。可骂声没停,换了一批人接着来。 这次他忍不了的不是骂自己。对方骂他女儿、儿媳、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孙子,连过世快二十年的老母亲也写进恶语。他翻手机录屏给记者看,指尖发抖,撂话“宁愿站着死,不要躺着亡”,不接受任何道歉。 早些年有人骑电动车来借钱、残疾人进门要五十万,欠条他没催;两醉汉踹他大门被拘,他还替求情。这回底线踩穿了。 两个多月他瘦了二十多斤,回朱楼村下地,院里养鸡养鹅,锄地浇水。11月1日金山岭长城公益音乐会,他站海报正中间,唱《农民老大哥》《谁不说俺家乡好》,不卖票不出场费,台下爬长城的游客围过来鼓掌。11月3日湖北安陆下小雨,他上台唱完,伞挨着伞,没人打举报电话。能顺当唱完,对他就算难得。 “南天门大将军”这名号是别人硬塞的。十年前一通电话,说朋友救命要三万,他转了。钱到手第二天又来电话,戏谑:捐三万有功,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