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 1927 年他名震天下, 1937 年他连一个党委会都进不去 1927年,南昌起义,他任前敌总指挥。同年,广州起义,他任工农红军总司令。北伐战争时期,他率领的独立团在汀泗桥、贺胜桥打出了“铁军”的威名,那年他三十一岁,是整个中国最耀眼的军事将领之一。 十年之后,1937年,抗战全面爆发,国共第二次合作,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被改编为新四军。军长的人选,国共两党协商,最后定了一个人:叶挺。 蒋介石选他,是因为他已经脱离共产党十年,精于用兵,能征善战,蒋介石以为把他放上去,能把新四军慢慢变成国民党的部队。共产党接受他,是因为他在北伐中的威望无人能替代,他在国共两党之间都能说得上话。 一个北伐名将,一个曾经指挥过数万大军的将领,出任新四军军长,四十一岁,正是大展宏图的年纪。 但他很快发现,他这个军长,跟他在北伐时候的军长,完全是两回事。 在新四军,他不是党员。新四军实行党委负责制,一切军政大事由党的组织系统决定。军分会和东南局的会议,他不能参加。中央发来的电报,先送给项英,再送给参谋长周子昆,由他们决定送给谁。很多电报,叶挺根本看不到。 他作出的决定,没有项英点头,是无效的。 一个军长,不能看中央给军部的电报,不能参加决定军事大事的会议,不能独立指挥作战。这个“军长”两个字,在他身上,变成了一层壳。 二、那个工人出身的人,手里攥着一支军队的 “ 人情账本 ” 项英,1898年出生在湖北武昌一个贫苦家庭,十五岁进工厂当工人。他的前半辈子,是在铁路总工会和工人纠察队里度过的。他二十五岁就当选中共中央委员,后来担任过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华全国总工会副委员长、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副主席。他是中共党内为数不多的工人出身的高级干部。 但这些头衔,不是项英在新四军里说话最管用的原因。 真正的原因,藏在1934年到1937年那三年里。 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长征,项英留下来,担任苏区中央分局书记、中央军事分会主席、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,领导留在南方苏区的红军和地方武装,掩护主力转移。在跟党中央失去联系、被国民党军队反复清剿的极端艰苦条件下,他带着一支残破的队伍,在深山老林里坚持了三年游击战,保住了南方八省的革命火种和骨干力量。 新四军的前身是什么?就是南方八省三年游击战争幸存下来的那些红军游击队。新四军的干部、战士,大部分是那些游击队里活下来的人。而当年领导他们的,就是项英。 陈毅后来评价项英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:“项副军长在中央苏区时代就领导这个地区,三年游击战争也在赣南。他以其历史地位,在全党的威信,使南方七八省游击队造成铁的力量。” 一句话:这些兵,是项英的人。 叶挺跟这支队伍的关系是什么?他在1928年脱党之后,流亡海外十年。这十年里,南方红军在打游击,叶挺在香港、澳门、德国、法国,跟这支队伍没有发生过任何直接联系。他是在1937年才被国共两党“协商”到军长这个位子上的。 一个是带着这支队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一个是被派过来当军长的人。谁在这支队伍里有根基,谁没有,不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