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去了伊朗后我才发现:原来在伊朗人眼里,中国人原来是这样的 我到伊朗的第三天,在德黑兰南边的一条旧街上,被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问得说不出话来。 那天上午,我陪客户去一家手工铜器作坊看货。客户临时有事离开,我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,刚走到路口,就听见有人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叫我。 “你是中国人吗?” 我回头,看见一个穿深蓝色长裙的女孩。她手里抱着几本书,头发包在浅色头巾里,脸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。 “是。”我点头。 她笑起来,眼睛很亮:“那你们中国人,是不是都很会做东西?” 我一愣:“不一定吧。” 她像没听见我的回答,又问:“是不是都很聪明?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努力工作?是不是很少有人浪费时间?” 我被她问得有些尴尬,只能说:“我们也有很多普通人,也有人懒,也有人迷茫,也有人什么都做不好。” 她皱了皱眉,似乎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答案。 “可我妈妈说,中国人是最有耐心的人。”她说,“我老师说,中国人很守信用。你为什么不承认?” 她的语气不重,却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我心里。 我今年四十三岁,离婚两年,在北方一座小城经营一家不大的家居用品店。店里卖杯子、盘子、茶具和一些手工摆件。生意算不上好,但勉强能养活自己。 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。 普通到没有值得别人专门了解的地方。 来伊朗之前,我甚至有些害怕别人问我来自哪里。不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国家,而是因为这些年我过得并不体面。 前夫离开后,女儿跟着他生活。店里最忙的时候,我一个人搬货、理账、打包,晚上关门后,常常坐在柜台后面发呆。有人问我过得怎么样,我总会说:“挺好的,忙一点,没时间想太多。” 可实际上,我常常觉得自己像一只用旧了的杯子。 还能用,但没人会认真端详。 那天,那个女孩告诉我,她叫米娜,是附近一所中学的学生。她会一点中文,是跟着父亲的朋友学的,还会说几个简单的词。 “你可以带我看看你们的店吗?”她忽然问。 “我没有店。”我说。 “那你做什么?” “卖日用品,什么都卖一点。” “这就是店啊。” 她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只要是自己认真做的事,就值得被别人看见。 我被她带到附近一家茶馆。茶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叫阿里。他听说我是中国人,立刻端来一壶红茶,又把糖碟推到我面前。 “你们中国人喜欢茶吗?”他问。 “喜欢。” “那你一定懂茶叶。” “我只会喝,不懂怎么做。” 阿里笑了:“那也很好。很多人什么都不懂,却喜欢装作懂。你承认自己不懂,说明你诚实。” 我低头搅着茶杯,没有接话。 这时,米娜忽然问我:“你们中国人是不是不太爱说自己辛苦?” 我抬起头。 “我妈妈以前在医院工作,”她说,“她每天回来都很累,可是别人问她,她总是说没事。后来我发现,很多中国人也是这样。网上的视频里,你们总是在工作、学习、赶路,很少有人说自己累。” 我笑了笑:“可能是不想让别人担心。” “还是因为你们觉得,累是一件丢人的事?” 这一次,我彻底沉默了。 阿里在旁边收拾茶杯,听不懂全部,却看出了我的表情。他用波斯语说了一句。 米娜翻译道:“他说,能承认累的人,才知道怎么休息。” 我端起杯子,茶水有些烫,手指被杯壁烫得缩了一下。 那个下午,我第一次认真想起自己。 我想起店里那张用了七年的木桌,想起每次进货时磨破的手套,想起女儿小时候发烧,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。也想起离婚以后,我独自签下店铺租约时,手一直在发抖。 我以前从来不把这些叫作能力。 我只觉得,那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事。 可在米娜和阿里眼里,那个每天咬牙把生活继续下去的人,也许已经算得上很有耐心,很有本事。 第二天,我去了伊斯法罕。 客户安排我参观一家做传统瓷砖的小作坊。作坊不大,墙上挂着许多颜色鲜艳的图案,工人们坐在低矮的桌边,一块一块地描线、上色。 作坊主人叫侯赛因,六十岁左右。他知道我来自中国后,没有先问我做什么生意,而是把我带到后院,指着一排没有完成的瓷砖说:“这是给一座老房子修复用的,已经做了八个月,还没有结束。” 我有些惊讶:“为什么这么慢?” 侯赛因用手指轻轻摸过一块半成品:“因为不能急。颜色错一点,整面墙都会变。” 我问:“你们不会觉得辛苦吗?” 他看了我一眼,笑着说:“当然辛苦。可有些事情,本来就要慢慢做好。”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店。 开店最初那几年,我也认真挑过每一只杯子,记过每个客户的喜好,甚至会为了一只边缘有细小瑕疵的碗,和供货商争上半天。 后来生意不好,我开始只看价格,只看销量,只想赶紧把货卖出去。再后来,前夫说我没出息,说我守着一个小店,永远不可能过上像样的生活。 我竟然信了。 我把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,都看成没办法之后的凑合。 侯赛因问我:“你在中国做什么?” 我说:“开一家小店。” 他点点头:“那你也是做东西的人。” “我不做陶器。” “你让东西找到需要它的人,也是在做事。” 他说得很平静,我却忽然鼻子发酸。 当天晚上,我住在一户伊朗人家